穿堂风

谢世荣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穿堂风
             文/谢世荣

       一股冷风破门而入，带走了屋里最后一丝暖意，窗扇咔嚓一声响，玻璃碎裂的声音跟着传来。
      男人站着，眼里冒火，盯住女人，一字一板问：我娘能不能来？
       女人脸上挂泪，声音冷得像穿堂风：不能。
       男人心一颤，再颤，眼睑泛红，吼道：我可以没有老婆，但不能没有娘！
        女人一甩长发说：行，和你娘过去。
         男人的拳头攥得像铁锤，女人沉着脸收拾衣物。
       日上三竿，女人喊了辆三轮车走了。男人进了四面漏风的老屋，往当地一跪说：儿没本事，让娘受罪了。
      炕上，一床旧被裹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女人。她欠起身子问：你媳妇呢？
       儿子没吱声，爬上炕抱起娘，回到刚才那屋。
       枭鸟在屋头上怪叫，叫得男人心如乱麻。四十天上，老娘撒手人寰。男人像部机器，整天阴沉着脸，不言不语，给老娘入殓、楦坟、支应客人，从早忙到晚，干完活蹲在棺材旁沉思。
       有人说：把媳妇叫回来吧。
       男人摇头，任谁说他都不答应。丧事七天，男人没滴一滴眼泪。出殡那天早晨，欠完灵柩，男人放声大哭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，一串紧赶一串往下落，惹得所有人跟着落泪。
       咚，咚，咚！
      三声炮仗响过，大门外进来一个女人，披麻带孝，就往棺材前走。男人陡地站起来，薅住女人头发，扒下孝服，揪下麻绦，把她推出门外。
        风带着女人尖利的咒骂声穿堂而过，纸灰纷飞中，灵柩在一片哭喊声中晃晃悠悠向村外移去。
   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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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自网易邮箱大师

代应坤

揪心的场面，笔触深厚。

谢世荣

代老师能第一时间关注拙作，我深表感谢，希望多提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