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嫂

青青子衿

六嫂
“快点上菜！”老六朝着厨房里的六嫂吼了一嗓子。转过头来对我低声嘟哝道：“真是个笨婆娘！酒都要喝完了，菜还上不全。”
“六哥，真是掉进福窝里不自知啊，就你说六嫂是个‘笨婆娘’。你去左邻右舍、前街后巷打听打听，谁不说六嫂是个温柔贤惠的人儿？”
“呦——大兄弟嘴里吃了蜜了？把我夸得花儿一样！”六嫂往桌子上又放了一个菜，顺势坐在了桌旁，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。目光像是长了脚的爬山虎，落在我身上便枝枝蔓蔓地铺展开来。
我不知所措地喝了一口酒。喝得太急，呛住了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弄得我红了脸。
“莫急，莫急，慢慢喝。嫂子还想听听他们还夸了我些啥。”
“都说你平日里低眉顺眼、轻声细语的，洗衣、做饭、挑水、种菜样样都行……”
“滚一边去！随便夸了你两句还蹬鼻子上脸了！”老六发火了，将酒杯磕得震天响。
六嫂看了我一眼。这是怎样地一眼啊，就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胸膛，让人一阵眩晕；又像一把钩子钩住了我的五脏六腑，轻轻地撕扯着。
她转身把屁股扭成了麻花，妖妖娆娆地走了。
老六傻笑着轻声道：“乡亲们真的这么说的？”
“那能有假？千真万确的事儿。”我和他碰了一杯，心中冷笑：真是个棒槌！自家的婆娘还不知道是个什么货色？乡亲们不了解那样夸夸也就罢了，连你也信了！就刚才那样儿活脱脱一个妖媚狐子！
许是老六高兴，一个劲地和我碰杯，不一刻便喝了个底朝天。
“走——去山子家打牌。”老六虽然喝得摇摇晃晃还是豪气干云。
“你去吧，我……我实在是晕得不行了，要回家睡觉去。”
“看你个怂样，几口酒就喝趴下了？”
你他妈才是傻吊！还去山子家打牌——山子早就给你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！昨天我还亲眼看见他把你婆娘按倒在玉米地里。
看着老六踉踉跄跄、一路哼唱着拐了弯，我又返回了他家。
“六嫂——”我看见她，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，只是张开了双臂抱向她。
“啪！”她抡起右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，面冷如霜，眼利似刀。
我被打蒙了，不甘心地嗫嚅道：“刚才……我想……连山子都行……”
她又给了我一巴掌，突然暴怒了：“就你这怂样，喝上几口酒才生出些胆儿来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！敢来调戏老娘——有多远滚多远！”
我像一只受伤的狗，夹着尾巴落荒而逃，身后传来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。
（共893字）

剑言一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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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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